世女莞尔一笑,「那吕阁主,你又杀了多少人,该偿多少命呢?」
空气有一刻的静默,就连城楼上流动的风也似乎停滞了一瞬,万家灯火无法照耀这极寒的高处,它是满城暖春中突兀的一支冰棱。
「我这条命,就放在这里,」吕妙橙缓缓地说,「想让我偿命的人不少,谁若是有能力,拿去便是了。」
「说起来,我一直很好奇,」她将话锋一转,「世女与雍王是至亲母女,她为何要千里迢迢寻我回去?难道世女的才学还不如我一介乡野农户?」
「你!」世女一拍桌面,怒道:「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和我相比,不过是个野种罢了!」
「野种?」吕妙橙眼眸闪了闪,忽然迈上前去,俯身凑近了世女,一手落在她的肩上。
「你……你想做什么……」
吕妙橙的手指扣住她颈侧跳动的血脉,慢慢地摩挲:「如果雍王没了,那世女也没必要存在。倒不如先除世女,用你这『纯正的血脉』告慰亡灵……」
她的手指忽然顿住了。
跳动的血脉旁,有着一个小小的突起。它并不明晰,但动手触摸便可以知道,这绝不是女子该有的东西。
吕妙橙攥住世女的手腕,按住脉门。
须臾,她笑了起来。难怪雍王要不远万里来寻她……因为雍王府里根本就没有世女!
至于这些
年来雍王所苦苦追寻的兰霞泓,渊族祭司说过它有重塑肉身的功效。它既然能够令衰老的身体重返年轻,为何不可将男子之身重塑为女子?
「世女……不,王子,」吕妙橙放开他,「没想到你竟伪装了这么多年,难不成,你真想坐上那个位置?你们需要兰霞泓,如果它能成功重塑你的身体,那我也就不会被雍王看重了。」
「是,如果取到兰霞泓,今后雍王府与你无关。」
世女的慌乱只持续了几息,他便面色如常地劝道:「此次宴会你若是不插手,让我们取到兰霞泓,今后你继续做你的闻倾阁主,我母王不会再强求你。」
「听起来是不错,」吕妙橙坐在桌上,手指敲击桌面,「可我最见不得你们如愿。再者,如果我对她没用了,以这些年来我对她的刺杀来看,她会毫不犹豫杀了我吧?」
「更何况,我觉得我对她的杀心,不比她对我的少啊。」
吕妙橙捏住他的下巴:「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?我想让任永夏像我一样。我想让她所求皆不得,所梦皆成空,所有皆失去——包括你。我要让你穿上男装游街。」
「你这个疯子!」
「我说错了,」吕妙橙蓦地改口,「我应该让你**地游街。」
「……你!」
世女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,身体不住地颤抖着,他想远离这个女人,可是肩膀被她死死攥住了。
「这是欺君之罪,你游街之后就是问斩。」
吕妙橙附在他耳畔轻声说:「你知道砍头是什么感觉么?我见过,你以为头被砍掉就不会痛了?他们临死前反而会牢牢记住断颈之痛,有不少人脑袋飞出去的时候还在惨叫。而且,我会替你买通刽子手的,保证第一刀砍在你脊柱右边,让你的脑袋像灯笼那样摇摇晃晃……你那时候还能看见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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