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临俞只能握着筷子把主食也吃了下去。
大概是因为他这样的神色太严肃,片刻后,傅宴容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宋临俞有些懵地抬眼,看见傅宴容一边查阅手机里的文件,一边靠在椅背上轻声闷笑,说话的声音像从烟雾里拓出来一样轻柔。
“逗你的。多吃点吧,瘦成这样。”
宋临俞握着筷子的指尖骤然缩紧,清隽的指节死死抵住光滑的圆木,力度之大,让手背上都绷起一层格外明显的青筋。
他垂着头,黑色墨发遮住眼底晦暗不明的郁色。
过了一会,傅宴容才听见宋临俞轻轻说了一句谢谢,语速格外迟缓。
傅宴容看了他一眼,突然问:“你为什么没参加高考?”
刚刚,傅宴容把季承发过来的文件看完了。季承说,里面有几份无关紧要的报告和计划书是宋临俞主动想做做看的,审过了没有问题。看来以后不用给他发正式员工的钱,却只把人当生活助理用。
在傅宴容看来,那几份计划书做得不仅仅是没有问题,相反应该称得上优秀。面面俱到,眼光独特,一看就是可造之材。
所以他才问了这个问题。
“出了点事……家里情况也不太好。”
宋临俞看起来不太想回答,避重就轻地揭过了这个话题,可是话音落下,却发现傅宴容在静静地看着自己。
傅宴容漫不经心地给他夹了一筷三文鱼,问:“你原来志愿报的哪里?”
“……a大。”
“成绩这么好?”傅宴容收回手,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,用有点麻烦的语气说:“a大买进去有点难啊,换一个吧,b大也不错,反正在本市,你还可以常回来玩玩。”
“什么?”
宋临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傅宴容话里的意思,过了一会,才不可置信地仓皇抬起了脸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的神色有点狼狈,甚至显得有几分失态。
宋临俞对上坐在自己对面笑眯眯的傅宴容的视线,有点艰涩地问:“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”
傅宴容挑眉,指节不轻不重叩了叩放在桌上的手机,把话说得明明白白:“让你趁九月份开学去上课的意思。”
他看了宋临俞一会,摊开手,大大方方地说:“你接近我是为了还东钰的钱还是别的什么无所谓,至少现在我觉得你这个助理做的不错,很讨人喜欢。所以,趁我还有兴趣之前,把你能拿到的东西拿走。”
宋临俞什么也没说,只觉得胸口有点发闷。半晌,他才摇了摇头,无比坚决地开口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不要。”
傅宴容发出一点疑惑的鼻音,颇有兴致地给他夹了点菜,道:“我想不出你拒绝的理由。还是说,你有比这更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?”
宋临俞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他垂眸望着自己碗里傅宴容夹过来的三文鱼,鱼肉晶莹漂亮,丰腴柔和,但还是任人宰割的盘中餐。
而宋临俞的人生,也和这片鱼肉没有区别。被人随意地改动踩踏,很多时候都只需要一句话。
“要改变一个人的一辈子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很容易。”宋临俞慢慢地想:“如果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就好了,傅宴容。”
他思考的时间太久,久到傅宴容失去耐心,放下筷子探过身来疑惑地看他。
而傅宴容凑得太近了,近到那滴泪痣就这样伴随着鸦色的长睫在宋临俞眼前一闪而过,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
傅宴容垂落的发丝无知无觉地扫过宋临俞的眼睛,让他觉得有点痒。
片刻后,宋临俞意识到傅宴容温热的指尖点上了自己的眼皮,甚至透过纤薄的肌肤烫到了他忍不住发颤的瞳孔。
“把眼睛睁开,看着我。”
傅宴容这样说。
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宋临俞没法拒绝。于是宋临俞轻轻掀起眼,长睫颤动,听见傅宴容用真心实意请教的语气请问自己:“那给我一个理由,宋临俞。你其实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说是你呢?”
宋临俞静静凝视着蹙起眉心的傅宴容,突然格外郑重的,用梦呓一样轻柔的声音说出了这样的回答。
这让傅宴容难得有片刻走神。
而正是在这一瞬间的走神中,他看见宋临俞仰起头,十分乖顺又虔诚地吻了吻自己的唇。魔·蝎·小·说·MOXIEXS。。o。X。i。exs。&