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「国公府」三个字也没能让段郁紧紧弦,他昂扬又鲜焕的精神头似乎全回来了,冲太子如斗鸡一般。
太子却也不恼,负手立在那里像一座高风亮节的山岗,任他雷鸣电闪,反正惊不着他。他垂下眼,拂了拂衣襟上的褶皱,然后看向段郁说知道了。
「但你所说的情形,应当是不会实现了,王妃她怀了孤的孩子,往后就算她厌弃孤了,她也是国朝的皇后,是国君的生母,不可能有只身去北庭找你的一天。段郁,孤好心劝你,你还尽早死了这条心吧。」
段郁震撼了,「怀。。。。。。怀了孩子?」呆滞的视线移到越棠的腰腹间,瞬间经历了一场泥石流般的溃败。这确实是个一锤定音般的筹码,看来这一年半载的,他确实是没戏唱了。
然而在心爱的女郎面前,段郁还是想最后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,体面地离去。怀了孩子应该恭喜,虽然他满心酸楚,笑得比哭还难看,但仍冲越棠说:「王妃要做母亲了,臣为王妃高兴。」
越棠僵硬地扯了下唇角,「多谢。。。。。。」
太子偏身挡在越棠身前,接过话说:「孤会照顾好王妃,段将军不必挂心,早日上路,去北庭为朝廷守疆土,为自己搏功勋吧。」
段郁惨然点了点头,不甘但认命。再看向太子,心态微妙地发生了变化,甚至能略略为他接下来的不易感同身受,「殿下要立睿王妃为太子妃,这条路只怕不好走,若有什么能用得上臣的地方。。。。。。」他吸了下鼻子,「臣愿为王妃与殿下效劳。」
太子泰然说好,「北庭事宜,过两日孤会召段将军商谈,今日是天子寿辰,举国同庆,就不谈公事了。」
段郁终究是告辞了,那背影一摇三叹,充满了故事感。越棠等他走远,方恶狠狠地瞪了太子一眼,「谁怀了殿下的孩子!为什么要造这种谣?」
太子自知理亏,摸了摸鼻子说:「试试效果。」
越棠起先没听明白,反应过来后简直不可置信,难道他还要继续散播谣言?
越棠有些恼了,可众目睽睽之下不愿与他多有牵扯,撂下一句「你休想」便转身要走。太子见状,忙追上一步,低声道:「孤不会散播出去的,孤只告诉父皇一人。今日延英殿寿宴后,孤便打算与父皇摊牌,向父皇言明要迎你做太子妃。」
噢,原来是这样,拿一个虚假的孩子在陛下面前当筹码。越棠的口气有些鄙夷,「殿下说有法子说服陛下,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办法?欺君之罪,我觉得不大好,实在不行还是算了吧,殿下不必勉强。」
怎么能算了呢!太子没想到她依旧这么不坚定,于他而言这是头等大事,可她倒像是可有可无。太子强压郁闷,向她解释:「孤向父皇陈情,晓以利弊,并不是拿此事当筹码,顶多只是推波助澜一下。」
其实向皇帝摊牌并不算难事,毕竟周家女郎家世品貌皆无可挑剔,否则当日也不会被禁中选为睿王妃。她是顶好的人选,他娶她的心如磐石,对于朝堂上可想而知的异议,也着手铺开了周详的应对之策,在皇帝看来,这或许是没有必要冒的险,但他此时若再提一提皇孙——险是必要冒的,不如就这么办吧!父子同心协力把这事促成了,也好早日让皇孙承欢膝下,皆大欢喜。
至于欺君。。。。。。谁说一定是假的呢,前些日子的马奴不是白演的。
越棠却仍旧犹豫,「陛下寿辰,你送这样的贺礼多不合适,小心把陛下气病了,还是改日再说吧。」
太子心意坚定,说不行。像这种谈话事不宜迟,反正根本没有所谓的好时机,不论何时都是一颗惊雷。他并不畏惧向皇帝坦白,甚至是迫不
及待,与心上人两情相悦是件值得骄傲的事,就应该昭告天下,而不是将她藏起来,背地里偷偷摸摸。
总之打定了主意,今日必要趁着万寿的喜气,把事情办成。
太子殷殷叮嘱她:「最迟后日,宫中应当就有旨意下来,孤一有消息便会告知王妃。王妃在睿王府应当是住不久了,不如早做打算,免得临时收拾起来手忙脚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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