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挺迷信的说法,说家属不能在刚去世的人坟前哭,不然人心里挂记着,就舍不得走了。
今天她一直绷着来着。
这会儿可能是喝了点酒,血往上涌,有点儿上头了。她支着额头,用力皱了皱眉头,想把有点酸的眼眶压下去,忍得挺难受的。
看到她这样,宁江艇就不继续这话题了。
他起身道:“光吃串有点咸了,我去叫个炒饭。”
“成。”她声音有点郁闷。
宁江艇问得太会戳人肺管子。
后悔。后悔为什么不回来啊?
为了啥,为了二两面子呗。
就为了面子,她宁可在西北那鸟不拉屎的山上吃几年土,也不乐意回头在老爷子面前低个头。
对着越亲近的人,越拉不下脸。
总觉得,你要是爱我,凭什么你不能退一步?你不能低个头?
凭什么就要我低这个头?我偏不低头。
就这么拗着,僵着。
五年就过去了。
一辈子就过去了。
宁江艇回头看了一眼,见宁瑰露仰靠着椅子,拿纸巾捂着脸,他愣了会神,没回去,在门口又站了会儿。
别哭。
别伤心了。
吃串吧。
听着怎么这么欠啊。
要是俩兄妹再抱头痛哭,那也太难看了一点。
又过了几分钟,宁瑰露情绪正常了,朝他喊了一句:“大哥,干啥呢,还没点完啊?站门口接客呢?”
宁江艇拿着一瓶牛奶走了回去。
他把牛奶放她面前,说:“别喝那么多酒。”
宁瑰露往后一仰,表情一言难尽:“又是酒又是奶的,你想拉死我啊?”
宁江艇愣了下,反应过来,坐下后笑了半天。
宁瑰露评价他:“在外面这几年混傻了。”
三言两语,这十几年来的隔阂暂时偃旗息鼓,恢复和平共处。
这一顿串吃了得有两个多小时,喝了四瓶多一点啤酒,最后剩下那半瓶是宁瑰露对瓶吹的。
他起身去结账,结完账再回来,宁瑰露已经趴桌上了。
“小露,走了。”他拍拍她肩膀,叫了一声。
宁瑰露没反应。
“喝多了?”他摸了摸她脑袋。
宁瑰露脑袋埋在臂弯里,摇了摇头。
一看就是头晕了。
“别搁这趴着了,来,回去睡。”他搀起她手臂,想把她扶起来。
她又往另一边一倒。
宁江艇无奈道:“就这酒量还对瓶吹……起来,我背你回去。”
他抱着她臂弯把她搂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