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稍微侧头,有些羞涩,吊顶的橙黄灯光落进他眼里,微光凌凌的,像一片星海。
“我和朋友来吃宵夜。”他说。
那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年顺势看向宁瑰露,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,很快笑着露出了两颗虎牙:“姐姐好!就你们两个人吗?”
“嗯,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位置吧。”宁瑰露倒不尴尬,坦然大方。
“我带你们去里面。”少年步伐轻快地引着他们往里间走。
后门已经关上,灯还没有熄。
那有一扇木质的移门,门上带菱格的小花窗反着凌凌的暖光,静谧而浪漫。
少年给他们拉开椅子:“里面人少,你们坐这吧。”
放下了一本菜单,男孩笑嘻嘻交代一句点好后叫他,活力四射地先去前面招呼其他客人了。
“你经常来这吃饭?”宁瑰露问。
辜行青低头替她撕开餐具薄膜,抽了张纸巾,仔细擦着碗碟,回答:“我在这里做过一段时间兼职,所以,和他们认识。”
宁瑰露一只手搭在桌上,另一只手将菜单推给他,示意他来点单,“现在没做了?”
“嗯,这个学期接了两个家教,周三晚上还有一节选修课。”他将干净的碗筷递给她,又将她面前的碗筷拿过去。
翻开菜单,他道:“这里的牛肉拌饭和天妇罗很好吃。”
“不是韩料店吗,还有天妇罗?”
这话辜行青不知道怎么接,笑着弯了下眼睛。
她嘴角也噙着一抹笑,指节支着下颌,微微侧头认真看他:“你很爱笑啊。”
壁扇幽幽地吹着,她柔顺的头发有些长了,被风吹得在脸颊上一阵阵轻搔。
辜行青想说,没有,我平常不怎么笑的。可是这话已经没有了说服力,因为他一看她的眼睛,就想笑。
脸也好烫,领口下像有火在烧。
他试图调整呼吸,低着头,用力按了按手指指节,再一抬头,对上她盛满了笑意的眼,仿佛已看穿他,霎时破了功,像倒了一盘红染料,“唰”地从他白皙的下颌一路染到了眼尾,瞧着快要臊哭了似的。
她终于忍不住,指节遮着唇,朗声笑了起来。
“怎、怎么了?”他不明所以。
“真神奇,”她看入他的眼睛,声音亲和,神色真挚,“我第一次看见你,就觉得熟悉,说不定上辈子我们就是老朋友。”
骗人。
第一次见面,你根本没有注意我。
理性上,辜行青觉得她在胡说八道。他们那样的人,都最会骗人了。感性上又忍不住向她靠拢。
万一是真的呢?
万一她……她和那些轻纵的人都不一样呢?
“你……”他左手手指紧扣着右手,将虎口都掐红了,想尽力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问,“你这周,很忙吧?”
是因为忙才没有回他消息,而不是有空了才想起他这条“鱼”?对吗?
“是啊,对不起,”她这样真诚地道歉,然后解释,“我这几天出项目,封闭实训,没能看到你消息。应该提前和你说的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他立刻原谅。
瞧着她眉宇间淡淡疲惫的神色,辜行青不由更担心:“是不是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?”
她的手指拨弄着小巧玲珑的茶杯,轻轻叹气:“我们做工程的,007是常态,偶尔一有紧急任务就要失联,一般人都受不了我们这样的。”
“也不是都受不了。”辜行青认真说,“我能理解你。”
她弯着唇笑,“如果每个人都和你一样通情达理就好了。”
“……每个人?”
他敏锐捕捉到话里藏着一个第三人。
“我是说,你很特别,和其他人都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