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羊小说

马羊小说>青山如是 > 8090(第2页)

8090(第2页)

陆晓怜怔怔抬头:“他受凤尾续魂针时,更疼吗?”

“银针刺穿经脉,自然比今日更疼。”沈懿行垂眼看奄奄一息的贺承,“他那时也是命悬一线,险些救不回来,后来不是也活蹦乱跳的吗?这回必定也是一样的。”

“他那时伤得很重?”

“断云掌之下能捡回一条命都是侥幸,他怎么可能伤得不重?”沈懿行冷哼一声,这些与青山城、与陆岳修有关的往事,他不愿多说,只瞥了一旁惴惴不安的屠勇一眼,“动手吧,老规矩,他若有什么万一,你也不必活。”

屠勇落刀极轻极快,薄薄的一片落叶似的小刀快得几乎能看见残影,寒光没入翻卷的皮肉,轻轻巧巧地剔出坏死的腐肉。

刀尖剜下腐肉的瞬间,贺承的身体因为疼痛骤然紧绷,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,他痉挛的手指握住沈懿行的一角衣袖,手背上青筋暴起,几乎将沈懿行的衣袖扯出裂帛之声。

他浑身都是冷汗,汗水浸透了衣衫,沈懿行握着他的肩膀,触手都是骇人的冰凉。他上衣的系带被全部解开了,衣襟敞开着,露出他苍白清瘦的胸膛。他那样白,那样冷,像浸在寒潭里的玉,几乎透明的皮肤下透出青紫的血管,随每次剜肉的剧痛在皮下疯狂跳动。

“楼主,按紧了!”屠勇皱眉。

沈懿行不语,只更用力地压住贺承震颤的肩头。

屠勇深吸一口气,突然翻转刀刃,利落地削下一片连着筋络的腐肉。他一口气尚未松下去,却见贺承痉挛般剧烈抽搐了一下,胸口微弱震颤着,口中断断续续呛出血水,黑长濡湿的睫毛在剧痛中颤动如垂死的蝶。

“怎么回事?怎么会呕血?”几乎是同时,陆晓怜、沈懿行追问屠勇。

可屠勇没有回应他们。

他脸色煞白地看着贺承的伤口,声音颤抖:“怎么会这样?伤口刚刚不是不出血了吗?怎么会突然流这么多血?怎么会止不住?快,快先给他止血!”

顺着屠勇的目光,所有人看向贺承腰腹间的那个血窟窿。

刚刚丝丝缕缕渗着血水的伤口忽然如决堤的山洪,鲜血汩汩涌出来,顷刻间将床上的被褥染成刺眼的红。而贺承犹如一只等死的困兽,滚烫的血色从他身体里淌出,他静默无声地躺在那一丛血色中,皮肤苍白如雪,清俊的脸上浮起一层不祥的灰白。

第82章第八十二章血息草是司渊又救了他一……

灯火映着一屋子人的惶惶。

贺启自幼颠沛流离,却一路有贺承护着,其实未经风雨,此时六神无主,只蹲在床边拉着贺承的手,失神地喊着“哥哥”。

沈懿行沉默不语,跟在屠勇半步之外,目光如炬逼视着他,要他想想办法。

陆晓怜抓过药箱里的棉布,堵住汩汩冒血的伤口。滚烫粘稠的鲜血浸透棉布,盈满她的掌心,透出指缝,一寸一寸攀上她白皙的手背,触目惊心。她眼中有泪,带着哭腔质问屠勇:“之前明明好好的,怎么会突然止不住血?你到底怎么治伤的?”

屠勇偷偷瞟了一眼沈懿行,欲言又止。

“都是自己人,有什么话,你只管说。”

得了沈懿行的令,屠勇深吸一口气,说下去:“恐怕是因为之前那颗药丸。刑堂的药,向来只救命,不治病。当时千钧一发,没人知道那颗药丸会带来什么隐患,如今贺公子毫无缘故地出血不止,我猜,便是那颗药丸所致。”

几日前一行人到达枕风楼时,陆晓怜为救贺承力竭昏迷,并不知道服药的细节。闻言,又急又气,双目猩红,死死盯着沈懿行:“什么药丸?你给师兄吃了什么药丸?枕风楼不是很厉害吗?你为什么还不去找南门前辈?为什么要把师兄的性命交到这个刽子手手里?”

她气急了,像一只发狂的野兽,身上那股霸道的内力又隐隐浮动。情绪激荡下,那股无名的力量几乎再次失控,将要破体而出时,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犹如冰雪覆盖住跳跃的火焰,霎时天地俱寂。

陆晓怜低头去看,只见那只手消瘦而修长,指尖沾着血污,却遮掩不住玉石般的白和透。她的目光顺着指尖、手腕、手臂,一寸寸前移,终于在狼藉血迹里,看到一抹微弱如秋日萤火的微光。

她的眼泪簌簌滚落:“师兄——”

“不要急……慢慢引气归经……”贺承扣着她的手腕,眸光细碎,像许多年前轻声细语地哄着她练功一样,“把,把内息沉回丹田……”

陆晓怜依言调息,如岩浆般沸腾躁动的内息渐渐平复如常,贺承深深望着她,一口气舒下去,猝然偏过头去,接连呛出血沫,气色更灰败了几分。他有未尽的话,反将陆晓怜的手攥得更紧,费力道:“谁也别怪,我,我在母亲腹中就该死了……多活二十多年,还遇见你,已经,是赚到了……”

沈懿行脸色微变:“你都知道了?”

“是……”贺承抬眼,将涣散的目光聚到沈懿行身上,“沈大哥,别怪自己。你三番两次救我,便是,便是欠了我父亲天大的恩情,也,该还清了……”

沈懿行含泪摇头:“不是的,不仅仅是为了报恩,我是真的想交你这个朋友。”

“那更好……遇见了喜欢的姑娘,也有,舍命相交的朋友,我这辈子,终究不枉……”贺承低笑出声,染血的唇妖冶异常,唇角扬起,又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。

陆晓怜摇头:“什么这辈子!我们这辈子都还有很长呢!”

贺承但笑不语,朝一旁默不作声许久的贺启伸出手:“小启,来……”

“哥!”贺启哽咽着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,带翻了一旁盛放沾满血污的手帕棉布的铜盆,惹出震天的动静。他什么也顾不得,跪到贺承床边,握着贺承的手,涕泗交颐。

“小启……”贺承只余气声,“日后,哥哥再不能护着你了……幸好,你已经长大了,你自己,好好的……”

最后的一点力气,贺承伸手想再揉揉弟弟的头发,可终究不能如愿,他的指尖尚未触及贺启,四肢百骸骤然炸开一阵剧痛,他的身子痉挛般剧烈抽搐了一下,喉咙一甜,喷出一大口血,血色落满贺启的衣襟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