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文彧听他们说了京中之事,想起当年情景,“那时我还是学徒,跟着师父给沁妃娘娘和其他人验尸,那些死状都各有蹊跷,但我隐约觉得,那定是毒物所致。”
庄忆瑶撇了嘴,似有埋怨,“那你为何不说?”
庄文彧不平道:“我那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,我说有什么用?”
小屋小院,门外三两灯火,关宪端进饭菜来,两个衙役帮着摆桌,“吃,先吃,趁还有得吃。”
吴悔道了谢,问道:“大人,你觉得,九殿下应该会去哪里?”
关宪不知如何答起,这话问得好像他应该知道,他想了半晌,道:“殿下会用他的方式回来,如果他要回来。”
陆坚低头吃菜,“大人厨艺精湛,改日教我。”
关宪有些不好意思,“好,公子爱吃就好。”
楚胤寒的传位诏书特意保下了沈均和颜崇安等人,条件是他从宫中搬出,不干涉此后朝政,跟着林汐之一同住在归棠院里。
公媳二人赏花听曲,柳随风按时给药,他又养了数日,身子好转,渐渐爽朗起来。
“之儿,如今如何才好?”
“父王只管养好身子,这里有随风看护你,你可要争气。”
柳随风一连几日颇觉有趣,“把皇位让给道士,自己溜了享福,也不错!”
林汐之放下药碗,望见窗外树下猫儿越来越多,“这些猫真会找地方呆。”
凤儿从后厨出来,拿了一盘子的生牛肉,“还不都是炽燎,三宅六院,呼朋唤友,小猫也越来越多。”
楚胤寒摆了摆手,“不怕,之儿喜欢,逍儿定也喜欢。”
林汐之心神停住,“今日是什么日子了?”
凤儿将牛肉扔在院中树下,掰着手指算了算,“三月廿九。”
猫儿从各处跑来,黄灰花白一团团摆着尾巴,争抢地上的生肉,扑倒同伴,满地翻滚,炽燎坐在树上看着,不为所动。
楚粼将京城改了规制,所有酒楼食肆皆关门停业,云生带着禁军,将有歌姬舞曲的场子一并查没,各家皆须奉神守戒,称之还京城清明之气。
粮坊、酒庄、茶庄忽然没了最大的客源,关门闭户的越来越多,没事做的流民在街上打转,有更甚者走投无路,盗抢财物,云生带着官兵捉拿,天崇卫大狱短短半月已满是盗贼人犯。
林汐之将侯府大改了一番,芙沁居的戏子们照料着越来越多的猫儿,兜售茶艺花艺,猫儿散养供客人赏玩。
“你们会唱歌的和会弹琴的在一处,陪着孩子们玩儿,子更子午,你们负责撒欢,逗乐会吧?”
“当然会,多简单,王妃放心!”
两人动作划一,一同进了园子,侯府前两进院落皆改了原貌招待客人,最里头分给戏子和守卫们做住处,独留一处念雪阁静谧安宁。
老管事安排这些事情颇为熟手,派请守卫将消息散出,靖平侯府可供百姓入府玩赏,一夜之间,熟客新客皆来捧场。
“凤儿,这样真的没事?”
“你们收敛着做,王妃说了这里卖的是艺品,最是有助守戒清心,不卖风月食酒,那道士若还要过问,你便把太上皇搬出来就是。”
楚胤寒周身便服,笑呵呵出现,“老管事,你还记得我吗?”
老管事辨认一番,双手微颤,上前一拜,“陛下……”
二十余年不曾相见,他感慨在心,将楚胤寒往侯府里请,“陛下快进来坐,别累着。”
“寡人不累。”楚胤寒往里走,顺手搭了老管事半躬的肩,“之儿出门了,寡人今日起便住在此处,你们安心呆在这里就是,也算是寡人来恕罪了。”
老管事惶恐不已,“陛下,不可,怎能让您受此等委屈?!”
“寡人不委屈,那年怪寡人没有护好你们,没有护好琳儿……是寡人的错……”
茶香馥郁,飘出支摘窗扇,花魁娘子在侯府园子里就地取材,折了花枝与前来的妇人探讨花艺,阮瑟声悠扬恬淡,张以月摘下围帽,出现在楚胤寒身后。
“这位老爷,请问这里的管事在何处?”
楚胤寒回过头去,瞧见张以月神情逐渐惶恐,“是你啊……”
“陛下……陛下,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