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中,宝慧露出几分怜悯伤怀,她道:“夫人病了好久,今天才堪堪好起来,将军一心在跟着那个什么八王子,据说还要跟着八王子去接大帝。”说到这里,她顿了顿,看向了程龄,“大帝不在平城了么?那太傅呢?”
程龄简单说了说他所知的平城的事情,他道:“据说大帝因为和我们太傅有冲突,所以逃离了平城,据说正在往这儿来。”这些事情是他和青豫到了元氏之后才打听到的,“我与青豫离开平城也没有比你们晚太多,知道的也有限。”他看着宝慧,“我们能在这边的时间恐怕是有限的,太傅的意思是问问夫人,还要不要跟着一起太傅离开。还有你,这次你总得跟着我走了吧?阿娘担心你。”
宝慧看着程龄,终是点了头:“是,这次无论夫人如何选择,我会跟着哥哥一起走。”
程龄听了这话放心大半,又再次问起了乔氏:“你在夫人身边,夫人现在心思还和从前一样么?”
“我瞧着夫人也有几分后悔,只是难以言说。”宝慧轻叹了一声。
“那么明日一早,等将军走了,我和青豫一起来见夫人。”程龄说道,“你与夫人先说一声,免得明日惊动了太多人。”
宝慧应下,还想说什么时候,看到后面有一队鲜卑人过来,忙推着程龄到暗处,叫他赶紧先离开。
程龄借着毡帐等物的遮挡离开,宝慧在远处略站了一会,才抱起了装着水的罐子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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毡帐中,乔氏卧在床上看着宝慧进来,略坐起来了些:“怎么不见将军?”
“将军去八王子那边,据说去接大帝了。”宝慧把罐子里面的水倒到壶里面架在火上烧,然后拿了靠垫放到乔氏身后,叫她能靠着舒服些。
乔氏听着这话,露出几分自嘲来:“大帝也离开平城了……?看来那从龙之功不必再提了。”
“夫人还说那些做什么?”宝慧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坐了,她看着乔氏,“夫人,我们还是回平城去吧!”
“要如何回去呢?”乔氏摇了摇头,“就算是我想,现在也回不去了。”
“我兄长和青豫总管一起,总能把夫人带回去。”宝慧认真说道,“夫人,太傅是夫人的亲生女儿,她不会放任夫人在鲜卑这样危险的地方。”
乔氏已经不止一次从宝慧口中听到这话,她看着宝慧,道:“事已至此,还能如何呢?”
“我兄长和青豫总管明日就来见夫人。”宝慧声音放低了许多。
乔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宝慧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,她慢慢坐直了身子,声音不自觉颤抖了起来:“真的么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宝慧道,“夫人,回去平城总比在这连言语都不通的草原上好啊!”
乔氏喃喃点了头:“是……自然是更好的。”
宝慧高兴起来,她道:“夫人今天好好休息,我替夫人把东西收拾一番,明天就回去了。”
“可……将军呢?”乔氏忽然想起了虞衡。
宝慧一时间不知能说什么,这时,外头忽然闹腾起来,还有脚步声朝着毡帐方向来。她忙挡在乔氏面前,盯紧了帐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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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厚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帘子被掀开,虞衡浑身披挂从外面进来。
“大帝到鲜卑来了!”虞衡的声音中全是欣喜,“刚才我便和八王子一起接了大帝到王帐中去见过了大汗。”他一边说着话,一边解开身上的盔甲,随手放到一旁,又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,接着看向了乔氏,“怎么脸上一点笑都没有?这可是好事!大帝既然来了鲜卑,我也能重新回去大帝身边。”
“堂堂大帝被赶出了平城能算是什么好事?”乔氏看着虞衡,就这么一瞬间,她忽然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……卑劣不堪,“回去这样一个丧家之犬身边,又是什么好事?”
虞衡动作顿住,他冷哼了一声,道:“这不都是拜你女儿所赐?”